过去的故事 听他们慢慢讲一根竹篾编就“信”字人生遂宁市杂技团在摩纳哥斩获双“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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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59期:第02版 本期出版日期:2026-01-23

一根竹篾编就“信”字人生

袁玉华代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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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国正在聚精会神地编织竹篾 资料图

在每天的晨光里,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街道河湾村八组88岁的封大国就会俯身于竹篾堆中,布满老茧的双手灵巧翻飞编织竹篾,和这些“老伙计”打着交道。

从14岁学艺开始,封大国不仅继承了父亲的篾刀,更传承了“实价实量、实心实教”的匠人精神。这位坚守篾匠行当大半辈子的老人,以竹为媒,以心为尺,用“不偷工、不减料、不欺客”的铁规矩,将诚实守信刻进每一根竹篾里,让传统竹编技艺在时光中沉淀出诚信的光芒,也用一生诠释了“一诺千金”的真谛。他常说:“篾匠的信誉,就跟竹纤维一样,断了再难接回。”前不久,封大国被推荐为“中国好人榜”诚实守信类候选人。

竹刀初鸣:十四岁立下匠人誓言

封大国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篾匠,于是他自幼便对竹编技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竹编物品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用品,从竹篮、竹筐到竹席,样样都离不开篾匠的手艺。当父亲坐在院子里手持竹篾,手指翻飞间,一件件精美的竹编器具逐渐成型时,年幼的封大国常常在一旁静静观看,那些灵动的竹篾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他跃跃欲试。

14岁那年,封大国拜父亲为师学习竹编。他学习的第一课不是破篾,而是立规矩:对客户要实价实量,对徒弟要实心实教。父亲把篾刀递给他,同时递上了“三不”家训:不短尺、不缺料、不欺人。

篾匠的工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从选竹、砍竹、破竹到编织,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

封大国从最基础的选竹开始学起,他跟着父亲走进竹林,学习如何挑选出质地坚韧、纹理清晰的竹子。砍竹时,他学会了掌握好力度,确保竹子的完整性。破竹更是考验技巧,竹子要破得均匀平整,竹篾的厚度和宽度都要恰到好处,稍有偏差就会影响成品牢固度。为此,封大国的手被竹篾划破无数次,鲜血直流,但他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别人破10根竹能成5根合格篾,他宁肯多花一倍时间,也要让每根篾都达到“透光见影、弯折不断”的标准。

有一次,邻居着急用竹筐挑粮食,催封大国快点完工,他却坚持“宁愿晚一天交货,也不能让筐子用两次就散架”,硬是熬夜把每个接口都多缠了三道篾。

经过几年的刻苦学习,封大国终于掌握了竹编的基本技艺,能够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竹编物品。他编织的竹篮,造型美观,结实耐用;他制作的竹席,光滑细腻,凉爽舒适。再加上童叟无欺、诚实守信,他的竹篮、竹筐在集市上总能卖到高价。很快,封大国的作品就在周边村落传开了,他也渐渐在竹艺界崭露头角。

篾影流年:半世纪坚守“一诺千金”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竹编用品是农家必备品,人们对竹编用品的需求不断增加,封大国的手艺成了“香饽饽”,订单排到半年后。但他从不变通涨价,更不因为忙就降低标准。他时常记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篾匠的本分,就是编的东西要经得住用、对得起人,这手艺不能在你手里变了味。”这句嘱托,成了他刻在心里的承诺。

有一年秋收前,几十户村民来订竹筐,有人愿意多付钱让他“先给自己编”,他却按顺序排工期:“大家都等着收粮食,我不能因为多赚几个钱,就让别人误了农时。”

随着购买数量的增加,有人建议封大国“赶工减料”,他当场回绝:“答应了的尺寸和经纬数,一根也不能少。”

然而,随着新技术与新材料的出现,塑料制品和金属制品逐渐取代了竹编用品,竹编行业开始走向衰落。许多篾匠纷纷转行,竹编技艺面临着失传的危险。但封大国始终坚守着竹艺事业,他认为,竹编技艺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瑰宝,不能在自己这一代人手中失传。他常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一直编织下去。”

看着生意大不如前,有人劝封大国偷工减料,但他仍旧坚持:“次品出不了我的院门,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为了坚守老主顾的承诺,他把家变成“竹器医院”,只要是他早年卖出的竹器,坏了免费补、换篾不收钱。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来买竹篮,嫌封大国卖得比塑料篮贵,他不恼,只是把竹篮递过去:“你摸摸这篾,再看看这接口,用坏了随时来找我,我给你修到不能用为止。”年轻人半信半疑地买了回去,三年后真的提着竹篮来修,封大国二话不说拆了重编,分文未取,只说:“我说过的话,算数!”

如今年近九旬的封大国,每天在院子里支着竹凳编竹器,有人问他图啥,他指着墙上父亲的照片说:“答应过老人要守住本分,就得做到底。编竹篾骗不了人,人的心更不能骗!”

破局新生:老手艺的“信”与“新”

这些年,封大国收过几个徒弟,教手艺前先教“规矩”:“学艺先学德,编品先做人。用料要真、做工要实,不能糊弄买主,更不能糊弄自己。”

封大国带徒弟时,要求他们先练三个月“破篾”,哪怕编一个简单的竹簸箕,也要检查三遍接口是否牢固。有个徒弟为了快点出师,编的竹筐偷减了几道工序,被他发现后,当场拆了重编,还说:“这筐子要是卖出去,别人骂的不是你,是我没教好。手艺能学,但本分丢了,再巧的手艺也没用。”

如今,封大国虽年事已高,但仍坚持把竹编技艺教给村里的年轻人,还把自己总结的“选竹要直、破篾要匀、编织要实”等口诀写成纸条,贴在墙上。“我守了一辈子承诺,就是想让这门手艺带着‘实在’二字传下去,让人家一看到竹编,就想起‘靠谱’二字。”

进入二十一世纪,随着人们对传统文化的重视和环保意识的提高,竹编技艺又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封大国开始积极探索竹编技艺的传承与创新之路。

封大国精心设计,巧妙构思,结合现代设计理念,将竹编与现代家居、装饰相结合,设计出一系列新颖独特的竹编产品。他制作的竹编产品,造型时尚,既有实用性,又有艺术性。这些创新的竹编产品受到市场欢迎,让竹编技艺焕发了生机。

封大国还注重与年轻人的交流与合作。他将自己的技艺与年轻人的创新思路相结合,不断精进自己的竹编作品。他还鼓励年轻人学习竹编技艺,为竹编事业注入新活力。同时,他带领年轻人一起承诺“不虚假宣传、不以次充好”,让老手艺在新时代依旧以“信”立市。在他的带动下,许多年轻人开始关注和学习竹编。

从青丝到白发,封大国用数十载岁月在每一道篾纹里写下“信”字。他说:“我这一辈子只编了两个词---诚实、守信。”篾刀会钝,竹篾会老,但封大国用一生兑现诺言,篾影横斜皆本色,人言立信即春秋。他编织的不只是竹器,更是一个手艺人“以诚立身、以信传艺”的人生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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