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望见雪山 杨涛摄
康藏公路起点---雅安大桥（1957年天津人民出版社发行的明信片） 资料图
1944年6月，中国美术家吴作人“西行”，从成都来到雅安，随后又从雅安出发，只身一人在雪峰下的川藏茶马古道采风。
1945年2月，吴作人经雅安返回成都，结束了他长达半年之久的“西行”采风活动。随后，相继在成都、重庆、上海举行“吴作人旅边画展”。但对于当年吴作人创作的卷轴长卷《藏茶传》，并没有公开的报道，这幅画也没有公开展出过。
这幅画画的是什么？这幅画又到哪里去了？
2023年，随着《吴作人全集（民国时期）》的出版发行，一幅隐匿了近80年的美术作品终于“浮出水面”。
吴作人的《藏茶传》，以艺术的形式，全景展示了用茶叶铺成的“天路”，他为古道“立传”，为藏茶代言。
成都茶馆 悠闲的饮茶世界
成都是一座被雪山环绕的城市，由此产生了一群追逐雪山的摄影家“追峰族”。
成都西邻横断山脉，位于四川盆地中部，从盆地看高山没有障碍物遮挡。古蜀人将雪山作为原始神灵崇拜；王羲之的《与谢安书》，表达了他赴蜀登临雪山之愿；晚年居于成都的杜甫写过不少遥望雪山的诗句，如“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陆游在《登灌口庙东大楼观岷江雪山》感慨“千年雪岭阑边出，万里云涛坐上浮”……
一路向西，天路通天。雪峰渐渐清晰起来，隐藏在雪山之下的“茶叶天路”也出现在世人眼前。
叩访“茶叶天路”，就从成都的茶馆开始。
在成都，有一种生活方式叫“坐茶馆”。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这是《茶经》首句。
四川地区是全世界较早种茶、饮茶的地区。“武阳买茶”，早在2000多年前，四川就出现了世界上第一家茶馆。
“锦水有鲜色，蜀山绕芳丛。”说成都是一座泡在茶碗里的城市，一点儿也不为过！
《成都通览》中记载：清末民初，整个成都，街巷只有500多条，茶馆则有400多家，几乎每条街巷都有茶馆。到1930年前后，茶馆数量更是剧增到了600家，每日茶客高达12万人次。
如今，成都大街小巷的茶馆有10000多家。成都人喝茶对环境要求不高，越市井越够味，街坊、公园，一个棚子、几把竹椅、一张方桌就可以喝茶。一盏三花或毛峰，一手端盖碗，一手持纸扇，懒散地躺在矮竹椅里，闭目养神，好一个优哉游哉。
茶驮成群 络绎于道
成都人喝茶，既不守旧也不排外，虽然什么茶都喝，但对茶文化的根始终心心念念，从鹤鸣茶社大门的对联可见一斑---“扬子江中水 蒙山顶上茶”。
在北方的茶馆，虽然离扬子江很远，却也能看到“改装”的茶联：“虽无扬子江心水 却有蒙山顶上茶。”成都边上的青神县汉阳古镇，也有类似的“改装”茶联：“云烟川酒蒙顶茶，嘉腐雅雨汉阳鸡。”可见这茶联影响之广。
茶联影响大，还是源于蒙顶山茶好。
蒙顶山茶，自然产于蒙顶山。出成都南门往西走100多公里，就到了雅安，也就看到了出成都西行的第一座高山---蒙顶山。
有人说蒙顶山是“成都平原和青藏高原之间的一杯茶”。
出鹤鸣茶社向南走，经过成都原老南门出城，会经过一个叫红牌楼的地方。说起红牌楼，还有一个与茶马古道相关的过往。
明清时期，雅安一带是茶马互市的中心，川藏茶马古道开始热闹起来，替代了唐宋时期的唐蕃古道，成为汉藏茶马互市以及政治、经济往来和文化交流的官道、商道和驿道。明成化元年(公元1465年)九月，朝廷又指定“四川路”（即川藏茶马古道）为西藏各部和僧俗朝贡的“朝贡道”，“四川路”被明确规定为“官道”。
往返的朝贡者，还有进出西藏的官吏差使等进藏之前会在这里采办茶叶，或者用马匹交易茶叶，川藏茶马古道上出现了“茶驮成群，络绎于道”的繁荣景象。
为了迎接西来朝贡的藏族人，明代在这里建起了牌楼，并按藏族人的习惯，将房屋和牌坊涂成红色。《华阳县志》记载：“红牌楼堡距县南十里，明嘉靖中蜀王于此建坊，名曰红牌坊。”
红牌楼场镇的南北街头各建有一处牌坊，牌坊设三道龙门，门柱上雕有龙凤图案，中间大门通车辆，两边过行人。进了牌楼，两旁皆为红色街面，场中又有一过街红楼，场尾有红恩祠，祠内亦有一排红楼，真可谓“街头红牌坊，通街红楼宇”。
苍穹之下 雪域之上
出了红牌楼，便正式踏上了西行雅安和康藏的旅程。
从成都到雅安的路并不好走。
雅安是“茶叶天路”的起点，往东到成都已如此艰难，往西到康藏，路途更加艰险。
从雅安到拉萨，绵延数千公里的“茶叶天路”，由从雅安到康定的“背夫茶路”和从康定到拉萨的“雪域茶路”两段路组成。
在没有“茶马古道”这个名称前，这条古道又称“朝贡道”“四川路”“川藏道”等。
1990年7月，木霁弘、陈保亚、徐涌涛、王晓松、李林、李旭六位在云南工作的文化学者，从云南中甸北上西藏昌都，再向东横穿横断山到四川康定。后来，他们把这条以茶叶为纽带的古道网络命名为“茶马古道”，他们也获得了“茶马古道六君子”的美誉。
除了滇藏茶马古道外，在横断山脉中还有一条更加古老和繁华的川藏茶马古道“茶叶天路”---苍穹之下，雪域之上，一条茶叶铺成的天路。
川藏茶马古道上商旅往来不绝，背夫背着重重叠叠的大茶包，艰难地行走在从雅安到康定的崇山峻岭中，到了康定，包装茶叶的竹篾换成了牛皮，再经牦牛驮马运至西藏拉萨销售，甚至远销南亚的印度、尼泊尔等国。
历史具有惊人的巧合，通往西藏的川藏公路“零公里”就在红牌楼附近。从康藏公路再到川藏公路，再到318国道，几经更名，公路的起点最先在雅安，后来变为成都，再后来是上海，但在四川和西藏人眼中，依然称这条公路为“康藏公路”或“川藏公路”。
随着川藏陆路交通和航空的日益完善，大山里曾经的喧嚣早已归于平静，川藏茶马古道上曾经的痕迹亦渐渐湮灭于荒野之中。
从成都到雅安，除川藏公路外，眼下，还有G5京昆高速公路和川藏铁路成雅段，车程最快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从雅安再往西走，还有正在修建的G428雅叶高速公路和川藏铁路雅安至林芝段。
古道依旧，风景依然。昔日的川藏茶马古道，今天已成为世界级的热门旅游线路---“中国人的景观大道”。
这是一条茶叶铺成的“天路”---
藏族民间总是把雅州和茶叶联系起来，有一首广为流传的歌谣是这样唱的：“棕色汉茶垒成墙，高过了东方的山岗；雅州女子的温柔，比蓝蓝的江水还长……”
这是一条让世人追逐的观光休闲之旅---
一提到西藏，有几个字让人望而生畏---高原反应。其实，西藏有的是“天然氧吧”---林芝是西藏的“江南”，易贡更是江南的“江南”，墨脱则是江南的“海南”。在“江南”、在“海南”，谁还会“高反”？
川藏茶马古道的旅游，雪峰与阳光同在，观光与休闲并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