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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时我已出门，准备去火车站乘车。路灯还亮着，空气有些湿润。远远地，我就看见了环卫工人老陈。他正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扫着人行道。扫帚划过地面的“唰唰”声，像一首单调却又动听的晨曲。

“陈师傅，早啊！”我笑着上前打招呼。老陈直起腰，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被风吹得黝黑的脸，笑了笑。我注意到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握扫帚的地方，竹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就是这双手，多少个清晨，把落叶、纸屑、烟头一点点扫拢，装进垃圾车。冬天最冷的时候，手指冻得发僵，他还是稳稳地握着扫帚；夏天最热的时候，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还是不紧不慢地扫着。

有一回闲聊，才知道老陈已干了快二十年。几千个清晨。他扫过的路，加起来能从北京到广州了吧？每条街道的每一个坑洼，每一个井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哪个季节落叶最多，哪个路口早晚人流量大，他都了如指掌。这份工作，他做得认真细致，做得有滋有味。

坐上出租车去车站。司机四十来岁，车开得稳，车里也很干净，座套是新换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香包，微微晃动。司机不急不躁，快慢得当。遇到斑马线，总是提前减速，礼让行人。

一交流，才知道他开出租车十五年了。用他的话说，闭着眼睛都熟悉每条大街小巷，哪个时间段哪条路堵车，哪个路口红绿灯时间长。

有一刻，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双手，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方向盘，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娴熟、从容。十五年，几十万公里的行程，他把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车窗外，城市慢慢醒来。建筑工地上，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他们戴着安全帽，在高高的脚手架上忙碌着。那忙碌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是他们，把一砖一瓦砌成了高楼大厦；是他们，让这个城市一天天长高、变大。

路过一个早餐摊，做早点的夫妻俩正在忙活。男的揉面，女的包包子，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们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准备，两双手沾满了面粉，在案板上不停地揉、搓、捏、擀。包子出笼了，冒着热气。赶着上班的人买了就走，咬一口，满嘴香。

火车站的广场上，旅客们步履匆匆。但广场的地面干干净净，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我知道，这背后有保洁员的辛苦清扫，有园艺师的精心打理，有安检员的认真检查，有售票员的耐心回答……正是这些普通的劳动者，让这个世界正常运转，让我们的生活方便舒适。

忽然想起了父亲。他是个木匠，做了一辈子的木工活。他的手，也是那样粗糙，布满了老茧。他常说：“人呐，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力气使完了还会再有，手艺学好了就是自己的。”他做的家具，结实耐用，家里的一张小凳子，几十年都没坏。

这就是劳动者，他们不声不响，踏踏实实，用双手创造价值。他们的名字可能不会被记住，他们的面孔可能会被忘记，可是，他们的劳动成果，却留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五月如期而至，我想为所有的劳动者唱一支歌，唱那些粗糙的、灵巧的、有力的、温柔的手，唱那些早出晚归、默默无闻的身影，唱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衣背，唱那些平凡而又伟大的日子。

因为，每一个劳动者，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