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下午3时30分,川中油气矿磨溪开发项目部潼南108井。
阳光如熔化的铁水倾泻而下,设备烫得不敢触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39℃,在体感上早已突破40℃。就在这滚滚热浪中,转注水运行班班长陈有源和员工曾纪学,接到了清洗Y型过滤器的任务。
流量计跳动,压力表摇摆,意味着滤网又堵了。两人迅速穿戴好沉重的空呼设备,走向作业点。扳手刚握上,就被烫得换了一只手。陈有源蹲下身,卡住螺栓,一使劲,螺栓应声松动。真正考验人的不是螺栓,而是这身密不透风的“行头”。空呼背架紧贴后背,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面罩一扣,呼出的热气瞬间糊住镜片,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天热,悠着点。”曾纪学说。
“悠不了。”陈有源拧下最后一颗螺栓,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扶住管线才站稳,“滤网堵了,计量就不准,生产参数拿不稳,这活儿就得停。”
端盖拆开,滤网上泥沙、杂质混着黏稠的黑泥,手指一刮,指甲缝里瞬间嵌满污垢。两人合力将滤网抬到水槽边,槽里清水早已备好。曾纪学蹲下身,攥紧钢丝刷,对准网眼一处一处地刷。黑泥在水中慢慢晕开,换了两次水才清。有些细小的杂质卡得太深,他就来回蹭,手腕使着巧劲,一点一点往外清。
工服早已湿透,前胸后背颜色深了一大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空呼背架勒过的地方,汗水沤出一圈盐渍。手套沾水后太滑,两人干脆光着手干,指肚很快被水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的黑线却嵌得更深了。汗水顺着面罩边缘渗到眼睛里,弄得眼睛生疼,曾纪学眯着眼晃了晃头,又接着刷。
刷干净,装回去,端盖复位,螺栓一颗一颗拧紧。随着水声响起,流量计数字稳稳停下,压力表指针回归正常。
“行了。”
陈有源站起身,腰响了一声。卸下空呼的那一刻,后背像松了一道闸,汗水顺着脊梁淌成一条线。他靠在站外的大树下,摘下安全帽,头发已被汗水贴成了绺。
曾纪学递过一瓶水。陈有源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肚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那条黑线,依然嵌得死死的。
“站上干的就是这个活儿。水来了,滤网脏了,洗干净;洗干净它接着干,干脏了咱们再洗。”陈有源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日头正烈,远处的管线在热浪里扭曲浮动。那双手,指甲缝里永远嵌着一条黑线。洗不掉,就不洗了。40℃的高温,背着空呼清洗过滤器---在这片热浪里,站上的每一个人,都活成了同样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