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果乡诗意浓千年竹韵:留住渠县的非遗匠心捡二道花生我思念大海的沉默与微光(组诗)蜻栖荷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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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7期:第03版 本期出版日期:2026-08-07

捡二道花生

钟小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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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大娘背着背篼售卖泥巴花生。我素来爱吃生花生,便称了两斤,剥一颗入口,满口清甜,鼻尖萦绕着新鲜泥土的气息,瞬间忆起童年时和伙伴们在花生地里捡二道花生的旧事。

从前村里人种的花生成熟,大人们集体下地收头茬花生。花生深埋土中,一次难以捡拾干净,隔几日便会再用锄头翻刨遗漏的果荚,这二次下地寻花生,当地人叫作“捡二道花生”。我和一众小伙伴总跟在大人身后一同捡拾,捡到的,便当场解馋。

我们村里的花生,都种在临近沟渠的沙土地里。农人先用锄头理出花生垄,垄宽约60厘米,垄间留出浅沟方便排水;再刨坑点种,窝距半尺,每窝撒三四粒花生种。春日繁花尚未落尽,麦子刚泛起浅黄,花生垄上早已爬满青翠藤蔓,藤蔓间缀着一簇簇嫩黄小花。儿时我与伙伴最爱蹲在花生地边张望,藤蔓翠色透亮,叶片随风轻晃,细碎黄花热热闹闹,与青藤相映成趣。

藤蔓上的黄花落尽,大人们便念叨:“地底下开始结花生咯!”记得有一回年纪小不懂事理,听见这话便随手扯下一大截花生藤,根须上果真挂着一串串嫩生生的新花生。我正暗自欢喜,一旁大人连忙夺过藤条重新埋回土里,嗔怪道:“你这傻丫头!花生还没长足呢!”

又过三个月,到了集中收花生的时节。我和伙伴总想扯几颗鲜花生解馋,却被大人拦住。唯有捡二道花生那日,我们才能如愿。大人收完成熟果荚,持锄头翻刨土地,我们就紧随其后捡拾,心里满是欢喜,捡上几颗便蹦跳着跑到一旁玩耍。

刚从土里刨出的鲜花生,大家唤作“湿花生”或是“泥巴花生”;洗净泥土晾干,便是干花生;干花生下锅翻炒,即成炒花生;磨成花生粉,还能熬煮花生

稀饭。花生运到城里,可做成花生糖、鱼皮花生,这些都是我长大以后才知晓的。

我和伙伴拾得花生,便聚在一处分拣。壳内单长一粒花生的,我们叫“独巴蛋”;两粒并排的,叫“二夹米”;结三粒的,称作“三鸡公”。独巴蛋小巧玲珑,二夹米匀称饱满,三鸡公最为少见,三种花生我们都格外珍爱。我把难得的三鸡公揣进衣兜,打算带回家给父母瞧瞧,好好炫耀一番;小巧的独巴蛋也妥帖收好,模样惹人喜爱;二夹米则轻轻掰开一道缝,夹在耳边当耳坠,任由花生坠子轻轻摇晃,我抿着嘴,心里偷偷欢喜。

欢喜过后,心底忽然漫上一丝怅然。记忆里铺满田垄的青藤、藤蔓上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在家乡,花生也被唤作“人参果”。它是粗粮里难得的细食,携带方便。如今不少人饮酒时总少不了花生佐餐,下馆子总爱招呼一声:“来一盘花生米下酒!”

玩闹尽兴,我们剥净花生壳,尽数吃进肚里。揣好的三鸡公没能带回家,独巴蛋也入了口,夹在耳边的花生耳坠,最终也落进了肚子。吃完花生,大家齐齐轻叹一声“哟呵”。回到家中,父母望着我一笑,轻声说:“吃吧吃吧,你吃饱了,我们也就不饿了。”这时我才明白,我满手泥土早已暴露了捡二道花生吃的小事。如今回想,愈发感念父母那份包容与疼爱。

“独巴蛋,二夹米,你爱我,我爱你!三鸡公,好稀奇,我的生活少不了你!”心底默念起儿时童谣,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一望无际的花生藤,还有那些星星点点的嫩黄小花。

捡二道花生,藏着几分童年意趣,也牵起一缕绵长乡愁。那独有的泥土清香,更沉淀着农人勤恳坚韧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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