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似剪刀,裁出枝头朵朵春。”
再次品读萧红涛老师的散文《朵春》,已是三月。春还在,花朵还在,老师却已远去。
我与萧老师的缘分,始于文字,陷于人格。
知晓萧老师,源于诗集《远远的玫瑰》。诗中写花苞“像揣着秘密的孩子”,那份对生命的细腻体察,让彼时还在读书的我万分叹服。得知他在《南充日报》工作,仰慕之余,当时还生出要去拜访他的念头。
这个念想,直到2005年冬日才实现。彼时我已在《南充广播电视报》任职,在报社组织“寻梅”采风活动中,我第一次见到萧老师。他已身患重病,饱受病痛折磨,但依旧强打精神,为了南充文学界的各种活动四处奔忙。
山路湿滑,病中的他本该是被搀扶的对象,却反而时时叮嘱众人:“路滑,当心。”行至梅林,我向萧老师请教如何下笔。寒风中,他指着一朵梅花轻声说:“你看这裹得紧紧的花苞,像揣着整个冬天的秘密,只等一个信号就炸开。写文章也一样,收得住,才有爆发力。”他声音不高,却让我心头一震。
不久后,我有幸随萧老师到南部县参加笔会。一路同行,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们感念的,多是萧老师曾经的帮助或知遇之恩。萧老师总是停下脚步,认真倾听,偶尔补充道:“我记得你,你当年投稿的字迹很工整……”这一类的话,像是在拉家常。但我知道,对仰慕他的文学青年来说,这样的家常,值得记一辈子。
2006年,我到了南充日报社工作,竟与萧老师成了同事。从仰望他的少年,变成同单位的新闻人, 命运奇妙至此。那时,他主编《嘉陵江》杂志,多次赠书于我。一次聚会上,我随口感叹收藏的《嘉陵江》独缺一期。没想到,他回家后翻箱倒柜找出那期杂志,特意打电话叫我去取。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入萧老师的家门。他家住报社对面,屋内陈设简朴。家具不多,满眼望去皆是书,书架、书桌乃至椅子上都堆满了。满屋书籍和清贫家境,让我对萧老师愈加敬重。他一生从事文学创作,出版个人作品近10部,他淡泊名利,不烟不酒,生活极简,用毕生精力培养了几代南充文学人。这份纯粹的坚守,在当下尤为珍贵。
2015年,萧老师走了,享年61岁。消息传开,南充文学界倍感落寞。民间社团紧急征文编刊,《南充文学》更是推出特刊以示哀思。次年,首届南充文学奖追授他“特别贡献奖”。如此高规格的礼遇。这并非因为他是官,而是因为他是师,是友。
斯人已逝,思念未歇。
清明将至,春风裁出枝头朵朵春意。萧老师,虽然您已离去,但您播下的种子已在南充大地生根发芽;您留下的《远远的玫瑰》依旧芬芳;您那份对文学的赤诚、对后辈的关爱、待人的谦和,早已融进这嘉陵江畔拂面的春风,温暖着每一个后来者。
清明安康,萧老师。愿这人间春色,能暖天堂寒意;愿您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书写那永远的《朵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