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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孙女洗漱完毕，刚爬上床就说：“我要听故事。”接着就大声呼喊：“高爷，上班啦！”我马上回应：“好的。”

我拿着她们点好的“菜单”《方帽子店》，翻到第一页，用以前读给学生听的声音读了起来：“这家帽子店从来没有做过别的帽子，他们的橱窗里都是方帽子。”

“第一顶是方的，第二顶是方的，第三顶还是方的……”

两个孩子睁大了眼睛，专注地听着。我把灯光调暗，语速放缓，音调调低，“做帽子的人做方帽子，买帽子的人买方帽子。”

这样朗读的状态，让我想起当老师时，在讲台上给学生们朗读课文时的情景。我一张口，学生们就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在课本上，教室里静得跟写作文时一样。我甚至不用侧目察看，便知晓所有人都已沉入课本之中。

回忆起读初中那会儿，袁老师每天很早就站在教室里，他经常提醒同学们：“读课文，请大家放声朗读。”我就拿起书，学着播音员的样子，用蹩脚的普通话放声读起来。

进入师范校以后，邓学惠老师一踏进教室就用普通话给我们上课，教我们学拼音。我们在他的指导下练发音、练口形。他还要求我们用普通话回答问题，用普通话交谈。

年少时的暑假，妈妈在厨房里做早饭，我拿着课本，爬到后山上。后山不是很高，我很快就来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坡地里的玉米苗不是很粗壮，却很有精神，叶子上的露珠正欲往下滴。小树林里很静，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对面的几座青山下冒出一缕缕炊烟。我找到那块大青石，吹了几下灰尘，便坐了下来。我心想，大家还没有起床，我离屋子又那么远，下面的人应该听不见我的读书声。我打开课本，像在学校里一样大声地朗读起来。下午，小伙伴德德说：“你早上读书的声音好好听哦，像广播里的播音员一样。”

十多年前，学校举办了一场面向全县展示的大型朗读活动。那日我带着学生练习《岳阳楼记》，待到中午，疲惫的我竟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我这才恍然发现，大声朗读竟然有催眠的作用，能帮助人快速入睡。

给孙女读故事，让我的读书声伴着她们进入梦乡。

我停下朗读，悄悄打量二人，她俩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有轻微的鼾声了。不必过度担忧她们的未来，更不必刻意规划她们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读书给她们听，只是想满足她们小小的睡前愿望，为她们的人生增一份底色与厚重。愿她们在漫长的岁月中从容应对，独立思考。

今晚就读到这里，我轻轻合上书。

睡吧，我的宝贝，愿你们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