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就推动“城市更新”作出重大战略部署，并强调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在此基础上，提出了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的目标，即“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近日，国家有关部委发布《关于进一步支持城市更新行动若干措施的通知》，以政策规划着力破解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中的政策堵点。这为我们制定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政策，全面深刻准确把握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的科学内涵，进一步激发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动能转换，整体性提升以数智化赋能城市更新的现代化治理水平提供了依据。

一、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的基本内涵

城市作为现代人类文明的主要空间，是展示现代文明和国家繁荣发展的重要窗口，是中国式现代化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是人们稳投资、促消费，加快城市动能转换和提升整体价值的有效途径。高质量城市更新，包含老旧小区改造、老旧街区厂房改造、基础设施更新改造等重要内容，这必然带来产业再造、功能重塑、场景营造、消费升级等重要价值。由此，城市更新本质上依然属于人的现代化内容，现代化城市更新质量直接关系到中国式现代化全局。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就是要着眼于城市街区场景的修复与打造、社区群众的适应和城市产业转型升级等领域，最终在现代城市文明赓续中，既保持旺盛的社会活力，又传承优秀文化特色，全面贯穿高水平推动由传统增量扩张的“新区开发”向存量优化的“内涵更新”的现代化城市治理全过程。这样一幅现代化城市更新图景：“老厂房”变身城市地标、“老破小”蜕变“好房子”、“口袋公园”传递“幸福生活”……鉴于此，高质量城市更新，主要体现在城市治理更新、发展要素更新和城市文化更新等领域。其中，城市治理更新，侧重于调解基层群众纠纷、满足社会公共服务需求、打造平安社区等方面。发展要素更新，着眼于高质量推动产业优化、人才流动、平台创造、资金投入、业态创新、场景营造、生态治理等方面。城市文化更新，立足于城市文明演进的精神世界与物理空间的有效融合，具体为推进应用数字技术、城市生态和消费场景融合发展，创造具有多维价值的文化共同体，增强人们生活创业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提升城市文化吸引力，特别是在推进老旧街区、厂区、小区基础设施更新过程中，既能够将传统记忆与时代精神有效融合，及时回应人民生活的新期待，增强社会凝聚力。由此可见，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核心是人们在城市治理、发展要素和城市文化等领域的动态复杂系统中的自我更新。

二、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面临的困境及现实挑战

第一，城市治理更新动能转换滞后。快速的城市化导致社会网络解组与社区文化共同体发展的内在矛盾和冲突，标准化大规模的房地产开发追求的是效率和速度，批量复刻的居住空间往往忽视了社区文化共同体的内生发展规律，从而造成基于代际传承和地缘关系的熟人网络被陌生邻里所替代，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居民无法产生深度的情感认同。甚至，社区共同体被窄化为被动的物理改造空间或者单纯的管理对象，居民参与治理的积极性、真实需求和文化情感被整体低估，居民整体凝聚力、社区自治力和财富创造力趋于衰退，致使高质量发展的动能转换滞后。

第二，发展要素更新特色彰显不足。在追求新形象和高速度的城市更新理念的驱动下，基础设施整体更新和旧城改造理念仍然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中断了城市原有的群众文化生活样态，导致特色地方文化湮灭和街道改造同质化，体现地域独特性文化标识与精神依托的消失，让人民群众与城市的情感连接更为脆弱。甚至，某些城市更新与改造面对科技化和数字化“一哄而上”，单纯追求快速变现和流量效应，而对城市文脉赓续的关注和投入有所忽略，新的技术壁垒的形成导致部分老年群体在数字城市更新中日益边缘化，加剧了人际关系疏离，这与保留地域特色初衷背道而驰。

第三，城市文化更新表达机制不全。这本身涉及政府、社会、市场以及居民等多方主体，主体联动协调与社会更新力的持续释放和有效聚合有直接关系。从横向来看，各职能部门缺乏跨部门常态化协同制度，因而在城市更新中难以形成政策合力。从纵向来看，基层治理机制难以获取实质性的资源配置和决策权，社区居民参与治理的渠道长期实质缺位，因而导致人民群众积累的深厚历史记忆和多元文化诉求难以进入决策者的专业评估中。因此，多元化的文化异质性群体利益，在承载着市井烟火的城市文明协同演进中缺失表达渠道，构建支撑高水平推进城市文化更新的体制机制，迫在眉睫。

三、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的实践路径

第一，要以机制创新激发城市治理新动力。要构建社区文化共同体，要着眼于重塑城市文明的微观根基。社区居民从更新客体到更新主体的根本认知转换，主体性的确立是社区自组织能力激活的深层动因。在社区治理和规划设计共同参与的基础上，系统整合支撑社区文化共同体的多重资源，举办具有共同文化记忆的节庆活动，让社区民众找到归属感。要主动吸纳文化机构、高校、企业等外部资源，导入社区日常生活场景，使社区文化共同体兼具包容性、归属感和现代性，为城市社会更新持续注入生命力。

第二，要因地制宜强化发展要素更新整合。要完善相关法规，保障居民文化权益和合法参与程序，明确社区居民作为城市更新中文化主体的地位，其对于空间文化叙事、社区历史记忆和传统文化习俗的需求都应纳入城市更新的法定范围。要在改善历史街区、传统文化遗址时实施保护性更新，在引入社区商业、研学等适应性功能的同时保留其原有地域性特色建筑风貌和文化空间格局，在因地制宜微改造中打造标识性社区文化记忆公共空间，构建区域特色文化场景串联、历史记忆共存的城市文化景观，让物理空间成为城市故事、情感共识的有效载体，塑造城市特色地标，破解“千城一面”困境。

第三，要以数字赋能培育城市文化更新场景。要整体性提升城市更新数字赋能治理水平，必须从突破“不完善”的城市治理体制机制入手，不能简单地将城市更新视为经济投资和空间改造行为，它是一个生活方式、历史文化记忆和社区文化认同的再造过程。要解决技术理性支配下的条块分割问题和资本逻辑驱动下的文化街区孤岛化改造问题，需要构建一整套承载文化协同治理的机制。以人民需求为导向，顺应数智化发展趋势，强化治理体系现代化，有效解决数字化智慧城市建设中所存在的群体差异化问题，在强化企业社会责任的基础上推广数字公共服务，让数字转型、智慧城市和社区平台共享实现有序融合创新，在多元共识和价值博弈中达成文明演进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