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矿山雅趣一脉菊香染清秋烂泥沟的传承街角的修鞋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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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2期:第03版 本期出版日期:2026-09-11

一脉菊香染清秋

张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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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当陶渊明笔下的悠然意境,穿越千年,秋日的风,已悄然携来第一缕菊香。

街角的花坛里,夏菊刚褪尽最后一抹浅黄,秋菊的花苞,已在晨露中微微鼓胀,像被季节唤醒的金色音符。这些星星点点的鹅黄与淡紫,并非春日百花的喧闹,而是用一种沉静的绽放,宣告着属于秋天的诗意序章。它们不像春花赶趟儿似的争艳,也不似冬雪般决绝,而是在夏末的余温里悄悄酝酿,把暑气的尾巴与秋风的前奏,织进花瓣的纹路。

叶片上还带着夏末的余温,花瓣却已浸染了清秋的澄澈,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凝聚在这初绽的花蕊里,轻轻一碰,便能抖落满袖秋光。

菊花的茎秆是植物界的“硬汉”,青绿色的枝干,挺拔如竹,却比竹多了几分柔韧,即便顶着满头繁花,也鲜有倒伏。叶片呈羽状深裂,边缘的锯齿,像被秋霜雕刻过的痕迹,脉络间藏着阳光的密码。最迷人的当数花朵,单瓣菊简约如星,重瓣菊繁复似绣,匙形花瓣有的如流瀑倾泻,有的若龙爪张扬,将植物的造型艺术推向了极致。

田埂边的野菊开得肆意,细茎上顶着星星点点的黄花,风过时,便很调皮地集体鞠躬;花圃里的栽培菊则规矩许多,经过花农修剪的株型饱满匀称,每一朵花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舞者,在秋日舞台上各展风姿。

陶渊明将菊花酿成了文化符号里的隐士。当他在柴桑的东篱下,采撷那束带露的黄菊,不经意间,抬头望见的南山,便成了中国文人精神世界的桃花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绝句,让菊花从此与淡泊名利的品格深度绑定。这种文化基因在《红楼梦》中依然鲜活,第三十八回“林潇湘魁夺菊花诗薛蘅芜讽和螃蟹咏”,描写了大观园中众人在藕香榭赏桂吃蟹、提笔赋诗的场景。林黛玉在《咏菊》诗中写下“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既是对先贤的致敬,也将菊花的孤高清逸,融入大观园的群芳谱。

郑思肖的《寒菊》则赋予菊花宁折不弯的气节,“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誓言,让枯槁枝头的残菊,都成了坚守信念的烈士。陆游在沈园的菊影里照见家国愁绪,“菊花如志士,过时有余香”的喟叹,带着沉郁的悲凉;苏轼却从菊香中品出旷达,《赠刘景文》中,“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的笔墨,让经霜的花枝透着倔强的生命力。

秋有清寂,也有壮阔,菊花的风骨便在这多样的秋意中愈发丰满,不同诗人的笔触,为菊花的傲骨勾勒出丰富的精神光谱。

当最后一缕夏风,在檐角收敛起燥热,当梧桐叶,刚染上第一抹浅黄,暑气尚未完全褪去,秋天的疏朗已悄然铺展。雁群还在徘徊,眷恋着夏末的温热,唯有菊花,已在枝头续写出秋日的诗行。

一脉菊香染清秋,文人藏在菊瓣里的精神气韵,顺着秋风绵延千年。

这一抹清黄,是时节赠予人间的温柔留白。等霜风铺满天际,浓郁菊香漫染山河,澄澈清秋便两两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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