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热闹的报刊亭 资料图
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城市,隔一两条路就会有个报亭。那时的报亭,穿的是墨绿色的“外套”,与邮电局大楼的外表属一个色系。
有些报亭外面拉着绳子,上面挂着一排排杂志和报纸。那时候报亭的生意特别好,夜幕降临后,依然亮着明晃晃的灯,总能看到学生、大人前去购买杂志和报纸。也有人只是路过,偶尔停下脚步,翻翻杂志、看看报纸。买也好,只看不买也罢,报亭主人从不计较,更不会对人说三道四。
我家门口不远处有一家报亭,我总爱去那儿转转。亭子里杂志种类特别多,像 《读者》《知音》《青年文摘》《译林》《收获》《当代》《十月》《中篇小说选刊》《人民文学》《萌芽》《故事会》等等,都是些响当当的名字。这些杂志封面有的花花绿绿、格外抢眼,有的素净雅致、自带书香,总是吸引不少路人驻足翻看。除了杂志,报亭还供应十几种报纸,既有本省本市的党报,也有《人民日报》《文摘周报》《参考消息》之类,随便翻翻或者买一份带走,都很方便。
那时候我特别爱读小说,尤其是外国作家的作品。有一回,在报亭看见一期《译林》,上面刊载着英国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我看了一眼就心动想买,可摸了摸钱包---刚去菜市场买了肉、莴笋和土豆,剩下的钱摊在玻璃柜台上数来数去,还差3角钱。我赶紧请老板帮我留着,说这就回家拿钱,马上回来。他却不太情愿,只是催我:“快点啊,要是有人买,我可就卖出去了。”唉,就剩这一本,他自然奇货可居,摆出一副“你不买自有别人买”的架势。我一路快步赶回家,推开门,把菜和肉往茶几上一扔,拉开抽屉翻出1元钱,转身就往外冲。等气喘吁吁跑回报亭,赶紧递过钱去,终于把那本《译林》拿到手里,直到这时,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翻了翻杂志,发现长篇小说是分两期连载的,怕买了这期,看不到下一期,心心念念想买两个月后的那一期《译林》,便对报亭主人千叮咛万嘱咐:“两月后来了一定要留一本给我……”后来,估摸着《译林》要出刊时,我又去了两回,直到买到连载《呼啸山庄》的那期《译林》,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地,捧着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杂志,兴冲冲地回家翻阅。
2009年,我退休了,开启了另一种生活模式。闲暇时不仅爱读书,也开始尝试写点文字,将生活中的所见所历、点滴感悟一一记录下来,认真而持续地在文学的星空里默默守望。2012年9月,我的一首题为《秋至》的小诗在《德阳日报》上刊出。那是我第一次在正式出版的报纸上发表作品,虽然只有短短六十多个字,却让我倍感珍贵。那天,还是一个闺蜜先看到并告诉我的。我急忙跑到报亭那儿想买那一期报纸,连走了几家,老板都说“时间太久了,那天的报纸早没了”。走到第四家报亭时,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我还是眼巴巴地望着摊主,看着他忙忙碌碌地在一叠旧报纸里翻找。没想到,他真的找出了登着我小诗的那份《德阳日报》。我连声道谢,赶紧递上5角钱,那一刻,心里满是温暖和感激。
后来,报亭渐渐少了。它们曾经守在路口、街角,一个个熟悉的转角总有那么一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少,越来越难寻觅。再后来,就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