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草鞋穿皮鞋一缕梅香人生如茶川东之冬比翼双飞是否如初见的容颜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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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59期:第03版 本期出版日期:2026-01-23

一缕梅香

周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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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个街口,一阵暗香袭来,这味道是这么熟悉。循着这香味,我左右寻觅,在一个角落里看见几个背篼,里面装满腊梅,一大群人围着购买。

家乡产腊梅,每年冬天都有这种场景。梅花选择在最寒冷、最不适宜生长的季节绽放,是寒冬中不可多得的一抹亮色。“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腊梅的香味更是讨人喜爱,总是暗香浮来,非浓非淡,飘飘忽忽。每一片花瓣都透着一股幽香,那香气并不浓烈,却能穿透冰冷的空气,追着鼻孔、嗓子眼,直钻心肺,顿时感觉香透肌骨、神清气爽。冬深天寒,树叶掉光了,满树都是腊梅花,满园都是腊梅香,那实在是一份低调的奢华。

老屋后的竹林边,曾经有很壮实的一株腊梅树,那是母亲栽下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树苗。到了腊梅花盛开的时节,这树下很是热闹。我每天不止一次去树下逗留,左邻右舍的孩子们每天也不止一次光顾,村里的大人们路过的或者有意绕来的,总会摘一点枝丫回去。我曾经想说服母亲阻止他们采摘,但母亲不同意,说好的东西就是要分享,母亲在场时还大方折下枝条赠送村民。

我也会摘下枝条拿回家,找来玻璃瓶子或者塑料瓶子灌上水,把腊梅枝插入其中。顿时,花香弥漫屋子,持续半个月之久。每天出门时,看它几眼,满意而去。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凑近闻一闻,一下就有了冬日的温馨。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了这腊梅插花。定居城里后,每年总会买回一些插在瓶子里,等待花瓣全部干枯后又换上新的。这一整个腊月,屋子里都流淌着淡淡的香气。

周末天气晴好,暖阳高照,我邀约几个文友到乡村的腊梅基地去赏梅。腊梅基地在城郊,只有几公里。刚到村口,朋友急不可待地要求下车,说是想下去溜达一圈,寻几枝梅花,找点感觉。

寻梅,是很有情趣的。如果有雪,那更有一番韵味。踏雪寻梅,自古以来文人故事颇多。相传唐代诗人孟浩然曾骑蹇驴冒雪于灞上寻梅,抒其幽兴,并曰:“吾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宋代诗人陆游更有雪中寻梅的经典诗文:“幽香淡淡影疏疏,雪虐风饕亦自如。正是花中巢许辈,人间富贵不关渠。”有雪梅可赏,那是难得的美景:雪掩花,花映雪,花和雪融为一体,梅妍雪润。

遗憾的是,今天没有雪,只有阳光。不过,阳光映照下的梅,也别有情趣。光光的腊梅枝条上,绽满娇小玲珑、润洁透明的金黄色花瓣……阳光洒在花瓣上,通体透亮,金灿灿的,温润而饱满。沿着水泥村道公路前行,漫山遍野都是盛开的腊梅花,一路都是这样的艳丽。

突然,面前出现一大片园子,清一色的腊梅,估计有二三十棵树。我兴奋地抬起一只脚正欲踏进去,又猛然收回脚,有些不忍。地面上已有花瓣积淀,它们正在慢慢消融浸透到泥土中。“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我怕打扰了园子里的静谧,也怕惊醒了落花的酣梦,更怕一脚踏下去溅飞了园子里的香气。就这样,我站在田坎上,始终与花瓣保持一步之遥。

“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此时,这花香从枝头扎进了心头,我似乎突然感悟到了陆游的心境,很满足,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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