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近年来,随着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各类网络平台已成为公众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其中,医疗健康科普因其与生命健康息息相关,关注度持续攀升。越来越多的专业医生借助新媒体,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播医疗知识,有效提升了公众的健康素养。然而,在这股科普热潮中,一股以“科普”为名、行牟利之实的“伪科普”暗流也在加速涌动。部分“网红医生”与社会运营机构合谋,滥用专业权威,编造虚假信息,违规导流、高价卖药,严重误导公众、侵害消费者权益,尤其对信息鉴别能力相对较弱的劳动者群体构成实质性威胁。此种乱象亟待系统整治与规范引导。

一、存在的问题和乱象
(一)健康权益直接受损,钱财健康双双落空
“伪科普”最直接、最严重的危害在于其对受众,特别是对健康知识需求迫切但辨别能力有限的劳动者及其家属的身心健康和财产安全造成侵害。
1.经济利益受损。许多“伪科普”最终导向的是推销高价“神药”“特效保健品”或非正规的诊疗服务。据某消费维权平台2023年数据,针对线上“健康科普”引导购买的产品投诉量同比增长120%,其中老年人受骗占比超过65%。荥经县农业农村局退休职工王阿姨,听信某“养生博主”推荐的“能软化血管、根治高血压”的保健品,花费近万元,不仅无效,反而因停用正规药物导致病情波动。
2.健康风险加剧。虚假的医疗建议和夸大的宣传,可能导致患者延误规范治疗,轻则病情加重,重则危及生命。国家卫健委在发布会上辟谣时提及的“生酮饮食能饿死癌细胞”等谣言,曾导致部分肿瘤患者放弃正规治疗,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对于从事体力劳动或患有职业相关疾病的职工而言,听信此类谣言,可能对其康复和劳动能力恢复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3.心理焦虑蔓延。夸大疾病风险、制造健康恐慌是“伪科普”吸引流量的常用手段。这无形中加剧了公众,尤其是关注自身健康状况的劳动者的健康焦虑。雅安一社会调查机构2024年对2000名在职职工的问卷调查显示,超过40%的受访者表示曾因网络健康信息感到焦虑或恐慌,其中15%的人因此进行了不必要的医疗检查或购买了过量保健品。
(二)信任基石遭受侵蚀,医患关系面临挑战
“伪科普”的泛滥,正在严重消耗医疗行业乃至更广泛的专业领域的公信力。
1.稀释专业权威。当披着白大褂的“网红”为了流量和利益信口开河,其行为损害的不仅是个体声誉,更是整个医护群体的专业形象。真假难辨的信息,使得公众对专业医生的诊断和建议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2.加剧医患矛盾。部分患者带着从网上看到的、被扭曲的“知识”去质疑医生的专业方案,增加了沟通成本,容易引发误解和冲突。荥经县总医院一名内科医生反映,其门诊中约有30%的患者会引用网络信息进行咨询或质疑,其中不乏明显错误的“伪科普”内容,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解释和纠正,严重影响了诊疗效率和质量。
3.破坏行业生态。守法规、讲科学的正规科普步履维艰,而博眼球、敢忽悠的“伪科普”却大行其道,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打击了专业人士参与公共科普的积极性。
(三)监管治理存在短板,灰色地带滋生乱象
当前,对于网络“伪科普”的治理仍面临诸多挑战,存在监管滞后和盲区。
1.身份认证漏洞。尽管网信部门要求对专业领域自媒体进行资质认证,但仍有大量社会人员通过购买或伪造证件、与机构合作“套壳”等方式,成功伪装成“专家”行骗。平台审核机制的不完善,为这些“李鬼”提供了可乘之机。
2.行为界定困难。“科普”与“广告”、“咨询”与“诊疗”的边界在线上变得模糊。违规导流、线上问诊、直播卖药等行为往往经过精心包装,隐蔽性强,给监管部门的识别和取证带来困难。
3.惩治力度不足。对于查实的“伪科普”账号,目前多以封禁、限流为主,对其背后的运营团队及实际获利者的经济惩罚和法律责任追究尚显不足,违法成本较低,难以形成有效震慑。
4.维权渠道不畅。普通民众,尤其是劳动者,在遭受“伪科普”侵害后,往往面临举证难、鉴定难、投诉渠道不明等问题,导致维权成功率低,大多选择忍气吞声。
二、对策与建议
(一)强化协同监管,织密法治防护网
治理“伪科普”乱象,首在完善法规,强化跨部门协同监管,提升法治威慑力。
1.健全法律法规体系。推动修订《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等相关法规,明确“自媒体”在医疗、金融、法律等专业领域信息发布的主体资质、内容标准和行为红线。特别是要严格界定和禁止以科普之名行诊疗、卖药之实的行为。
2.落实资质认证与公示。严格执行中央网信办《关于加强“自媒体”管理的通知》,督促各平台对专业领域“自媒体”账号进行前台实名和专业资质强制认证,并在主页醒目位置公示。对未认证或过期的,立即暂停其相关领域信息发布功能。
3.建立联合执法机制。由网信部门牵头,联合卫生健康、市场监管、公安等部门,建立常态化的信息共享、线索移交、联合执法机制。开展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打击假冒医务人员、制造传播医疗谣言、违规网络诊疗、非法售药等行为,并“顺藤摸瓜”深挖背后的运营黑产链。
4.加大惩治力度。对查实的“伪科普”账号及其运营主体,不仅要封号,更要依法依规实施高额罚款、暂停商业运营、纳入失信黑名单,直至追究法律责任,大幅提高其违法成本。
(二)压实平台责任,优化信息传播生态
互联网平台作为信息内容管理的第一责任主体,必须切实履行社会责任。
1.升级技术审核能力。投入研发资源,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提升对“伪科普”内容的识别精准度和效率,建立从账号注册、内容发布到传播效果的全流程监测体系。
2.改革算法推荐机制。破除“唯流量论”,优化算法推荐模型,增加权威性、科学性、用户满意度等权重,优先推荐经过认证的专业人士和权威机构生产的优质科普内容,从源头减少“伪科普”的曝光机会。
3.畅通举报处理通道。建立便捷、高效的用户举报和投诉渠道,设置专门团队处理“伪科普”相关举报,并公示处理结果,形成社会监督的闭环。
4.建立内容合作库。主动与各级医学会、三甲医院、科研院所等权威机构合作,建立“健康科普专家库”和“优质内容池”,为平台注入源源不断的科学、可靠信息。
(三)推动社会共治,提升公众防范意识
根治“伪科普”,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营造“信科学、拒谣言”的良好氛围。
1.加强权威科普供给。鼓励和支持更多真正的医疗专家、资深医师走出诊室,走向线上,用生动多样的形式传播科学知识。工会组织可联合卫健部门、医疗机构,开展“健康科普进企业、进社区”活动,将权威的健康知识直接送到劳动者身边。
2.开展全民媒介素养教育。将网络素养和科学精神教育纳入职工素质教育体系和社区宣传教育中。通过案例解析、公益广告、专题讲座等形式,教会公众识别“伪科普”的常见套路,如警惕“绝对化”承诺、查证信息来源、不轻信“独家秘方”等。
3.强化工会维权服务。各级工会应积极关注“伪科普”对职工权益的潜在侵害,利用工会宣传阵地发布风险提示和辟谣信息。将职工因听信“伪科普”导致健康或财产受损纳入职工法律援助的范围,提供必要的咨询和支持。
4.引导理性消费与就医。持续向职工群众强调,身体不适时,唯一正确的选择是前往正规医疗机构就诊,网络信息只能作为参考,绝不能替代专业诊断。倡导理性消费,对网络上吹得神乎其神的产品保持警惕。
“伪科普”是社会信息化进程中的一颗毒瘤,其治理是一项长期而复杂的系统工程。我们必须坚持法治、技术、教育、社会治理多管齐下,各方协同发力,方能有效铲除其滋生土壤,构筑起守护人民群众健康权益和信息安全的坚固防线,让科学、真实、有益的科普之声响彻网络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