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陪儿子读《卖火柴的小女孩》时，看着书页上女孩在寒风里攥着火柴的模样，儿子忽然抬头问我：“妈妈，要是我们遇见这样冷的人，是不是可以给她一点温暖？”我摸着他的头点头，心里默默想着，往后的寒冬里，也要学着给那些瑟缩在冷风里的人，送去一星半点的暖。

那天中午下班，我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刚进市场，就看见一位佝偻着腰、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卖芋头。他用一双关节变形的手削着芋头，还不时拎起旁边的冷水桶，仔细清洗。

老人穿得十分单薄，领口处露出的毛衣边已经脱了线，寒风卷着市场里的菜叶碎屑，扑在老人脸上，他却只是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削着芋头。

我素来不爱吃芋头，那天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装了几个让老人称重。老人颤巍巍地拿起那杆磨得看不清刻度的杆秤，眯着眼打量片刻，开口道：“买一斤吧，还差一点。”说着就要往袋子里添芋头，我连忙制止了他。抬眼时，正撞见老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我问老人价钱，老人说3元钱一斤。我递给他5元钱，老人接过钱，慢慢掏出零钱准备找补。我忙说不用找了，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老人难以置信的声音：“怎么能5元钱买一斤芋头，太贵了，我找你钱……”那声音裹着寒风，追了我好远。

我加快脚步往家走。一进家门，我就翻箱倒柜地找爱人没穿过的新衣服。终于在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浅黑色的绒衣，看了尺码，估摸老人穿正合适，便又急匆匆地往菜市场赶。

遗憾的是，等我跑回去时，老人已经离开了。我心里满是不甘，第二天特意早早就去了菜市场，幸好，那位老人还在老地方守着他的芋头摊。我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绒衣递给他，轻声说：“天冷，穿上暖和些。”老人接过衣服，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衣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我看见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了一层水光。

有一天下班的路上，下着小雨，我碰到两位穿着简陋的老人。高个子老人身旁停着一辆自行车， 车把上挂着个竹筐，筐里满满当当全是馍。他望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喃喃自语：“骑了两个小时才过来，看来一个都卖不出去了……”声音里满是失落。

旁边站着个有些驼背的老人，目光直直地落在筐里的馍上，我分明看见他的脖颈不自觉地吞咽了好几次。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大袋从医院买来的药，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片子，被风刮得簌簌作响。

我停下脚步，找卖馍的老人买了两个馍。付完钱，我径直把装好的馍递给了那位眼巴巴望着的老人。那一刻，两位老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馍，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感激。我冲他们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我淋了一身。爱人又心疼又不解，嗔怪我怎么不坐车，不过就5元钱的路费。我笑着摇摇头，说我今天做了远比5元钱更有意义的事，因为之前跟儿子有个秘密约定。

那晚睡前，儿子又缠着我讲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讲到女孩划亮火柴看见温暖的火炉时，儿子忽然说：“妈妈，你送给别人的馍和衣服，就像划亮的火柴，对不对？”“对啊，你真聪明！”我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们每个人兜里，都得常备着一小盒‘火柴’才行。”他的小手紧紧地回握着我。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