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玖胜在开船，刘铭才在给记者传授打捞技巧 记者柯晓琳摄

当早春的桃花水漫过都江堰的鱼嘴，成都的府南河又热闹起来了。

4月1日，早上7时45分，老南门码头的青石台阶泛着湿润的光泽。入行2年的刘铭才蹲在船头整理蛇皮袋，他布满老茧的双手在塑料筐间灵巧穿梭；已在锦江上干了10年的刘玖胜俯身熟练地调试柴油机，调整方向准备开船。

这座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属于锦江“清道夫”的工作日已拉开序幕。

“莫慌，先用脚试下板凳牢不牢靠。”刘铭才扶着记者跨过1.5米的高度差，船舷随着人体重量微微摇晃。这艘长6米左右的铁皮船是刘玖胜和刘铭才的“移动办公室”，两人分工明确，57岁的刘玖胜负责开船，54岁的刘铭才负责打捞。

当柴油机突突响起，一场从送仙桥至百花潭的“水上马拉松”正式开始。刘铭才抄起超3米长的竹制捞网，在船尾掌舵的刘玖胜突然轻转方向，刘铭才的网兜已精准罩住漂浮的塑料袋---这是他们数年搭档形成的肌肉记忆。

见刘铭才动作如此轻松，记者也跃跃欲试。

然而，当记者接竹竿时，才发现这副“兵器”足有4公斤重。水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当网兜触碰到流动的河水，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与我们争夺控制权。

“要让网兜用得像蜻蜓点水。”刘铭才示范时手腕轻抖，枯叶便服帖地落进筐中。而当记者试图打捞浮在水面上的饮料瓶时，船体突然倾斜30度，刘玖胜的脚已及时抵住船舷：“把细点，不要像我刚开始上班的时候那样不小心掉进河里。”

塑料筐逐渐被各种“战利品”填满：缠着水草的塑料瓶、泡发的快递单、半截枯树枝……“现在白色垃圾、生活垃圾少多了，前些年我们还捞起过床垫、羽绒服、棉衣。”刘玖胜指着岸边新设的分类垃圾桶。他们的工作记录本上，漂浮物种类的变化映照着城市文明的提升：2015年泡沫饭盒占比七成，如今80％是自然落叶。

记者了解到，他们的工作半径不仅是水面，当水位降至膝盖深浅的枯水期，还需踩着淤泥清理河堤上的杂树杂草。

“在丰水期像跟河水抢时间，而在枯水期是和淤泥比耐心。”刘玖胜回忆道。雨季来临时，暴涨的河水会将上游垃圾打包输送，这时要驾驶船只与水流赛跑；而到了旱季，他们需踩着及膝的淤泥，用镰刀清理附着在河床上的水藻。

当记者问及最棘手的“对手”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水藻！”盛夏时节，这些水生植物在25℃以上的水温中疯狂繁殖，形成绵延数公里的“绿色地毯”，一网下去能拖起10公斤，稍不留意就会堵塞船桨。工作一天下来，两人有时累得脚打闪闪。

在送仙桥至百花潭的7公里黄金水岸，每日在负责流域往返近10次，清理100~150公斤漂浮物。“看到河道因为我们的一份力量变得更清澈了，心里很有成就感。”

成都市河道监管事务中心市域河道监管科科长程耀告诉记者，目前锦江流域都安排了河道清理，主要涉及锦江、沙河、石牛堰等河道。主要采用人工清捡、人工驾驶船只清理，在河道设置拦漂网、围油栏以及大型抓斗式清污机等拦漂设施等多种手段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河道清理。成都市内水面上的河道有清理人员50余人、岸边管护人员150人左右。对于相对广阔的水域来说，人手有些吃紧。

“不过，我们也正在锦江开展无人清洁船、卫星遥感监测系统、生态修复技术等新兴技术试验，希望新技术的运用能让师傅们在严寒和酷暑时不用那么辛苦。”程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