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藏诗韵 草堂岁月长母亲的顶针新麦宴一篱紫豆 满夏温情日光偏袒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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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2期:第03版 本期出版日期:2026-07-17

古木藏诗韵 草堂岁月长

贾登荣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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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成都市的杜甫草堂,是家喻户晓的诗圣寓居之地,氤氲着醇厚绵长的人文气息。鲜为人知的是,这座千年文脉院落中,还藏着一道别致的亮丽风景。2023年,在国家绿化委员会办公室组织的“双百”推选活动(“100株中国最美古树”“100处中国最美古树群”)中,杜甫草堂内错落分布的古树成功入选,跻身“中国最美古树群”行列。

漫步草堂,稍加留意,便能邂逅历经岁月洗礼的古树。从正门步入,大廨前伫立着两株苍劲高大的黄葛树,树龄已有三个多世纪。游览至终、踏出南门,两株挺拔的银杏树映入眼帘,其中一株同样历经三百年风雨。此外,工部祠、诗史堂、柴门、水榭、茅屋景区、草堂书院、园林区等各处,随处可见古树身姿。这些古树与园内各类青葱草木相映成趣,为草堂撑起一片浓密绿伞,让整座院落愈发典雅端庄、静谧多姿。

相较于国内其他“中国最美古树群”,杜甫草堂古树群规模不算庞大,却独具特色。国内多数古树群多由单一树种构成:上海宋庆龄故居古树群以34株古樟树为主,河南登封中岳庙古树群由330株古侧柏组成,四川峨眉山古树群则汇聚220株古楠木。除此之外,银杏、桂花、香榧、荔枝、银杉等树种,也多以单一品类形成知名古树群。不同于它们,杜甫草堂古树群虽仅有近百株,树种却极为丰富。既有银杏,也有黄葛树,更有楠木、樟树、罗汉松、无患子、皂荚树等诸多品类,尽显鲜明的生物多样性特质。据研究,生物多样性能够构建生态免疫屏障,维系生态系统稳定持久,让林木愈发葱郁健壮、苍劲秀美。这背后,藏着成都先民的生态智慧,自古便深谙草木共生、美美与共的自然之道。

草堂古树群平均树龄约230年,在一众千年古树群中不算悠久,却见证着成都人世世代代为草堂植绿护绿的坚守,它是灵动的自然景致,更是厚重的人文载体。公元759年至公元768年,杜甫寓居成都浣花溪畔近五载,留下240余首传世诗作,其中诸多篇章皆与草木相关。生性热爱自然的杜甫,在草堂居住期间,亲手栽种桃树、李树、黄梅、桤木、翠竹等各类草木,并为诸多花木赋诗留韵,流传至今。

公元761年,寓居草堂第三年的杜甫,先后创作两首楠树诗。《高楠》一诗写道:“楠树色冥冥,江边一盖青。近根开药圃,接叶制茅亭。落景阴犹合,微风韵可听。寻常绝醉困,卧此片时醒。”诗句可见,彼时浣花溪畔楠木繁茂、绿意苍苍,杜甫常于浓荫之下静坐休憩、安顿心境。而《楠树为风雨所拔叹》满含惋惜之情:“倚江楠树草堂前,故老相传二百年。诛茅卜居总为此,五月仿佛闻寒蝉。东南飘风动地至,江翻石走流云气。干排雷雨犹力争,根断泉源岂天意!沧波老树性所爱,浦上童童一青盖。野客频留惧雪霜,行人不过听竽籁。虎倒龙颠委榛棘,泪痕血点垂胸臆。我有新诗何处吟?草堂自此无颜色!”一场疾风骤雨,让百年楠树连根倾覆,杜甫痛心不已,直言楠树逝去让草堂失了风骨色泽。如今驻足草堂古楠之下,重读千年诗句,更能深切体悟诗圣细腻心境与家国情怀。

杜甫寓居草堂期间,亦偏爱植松咏松。定居不久,他便向时任绵竹县令的好友韦续求取松苗,写下《凭韦少府班觅松树子栽》:“落落出群非榉柳,青青不朽岂杨梅。欲存老盖千年意,为觅霜根数寸栽。”公元762年秋,战乱四起,杜甫被迫离开成都,辗转流寓梓州、阆中,直至公元764年重返浣花溪。归来之时,昔日亲手栽种的小松已然长势蓬勃、亭亭玉立,他心生欢喜,写下《四松》一诗:“四松初移时,大抵三尺强。别来忽三载,离立如人长。会看根不拔,莫计枝凋伤。幽色幸秀发,疏柯亦昂藏。所插小藩篱,本亦有堤防。终然掁拨损,得愧千叶黄?敢为故林主?黎庶犹未康!避贼今始归,春草满空堂。览物叹衰谢,及兹慰凄凉。清风为我起,洒面若微霜。足为送老资,聊待偃盖张。我生无根蒂,配尔亦茫茫。有情且赋诗,事迹可两忘。勿矜千载后,惨澹蟠穹苍!”诗句之中,既有对青松坚韧生命力的赞叹,亦藏着对世事无常、人生漂泊的感慨。虽已无从考证杜甫当年栽种的是罗汉松、巴山松还是马尾松,但千年之后,工部祠前苍劲斑驳的罗汉松依旧伫立,与不朽诗篇遥相呼应,续写着草堂的诗韵文脉。

千年古树早已与草堂的厚重历史、璀璨文脉深度交融,成为这座人文圣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愿每一位到访草堂的游人,都能驻足邂逅古树、聆听岁月絮语,在苍劲常青的生机之中,感悟文脉传承、汲取人生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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