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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70后”矿工,生于巴中市平昌县一处偏远乡村。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中父母、姐弟共五口人,清贫是生活的底色,而母亲,便是撑起这个家最温暖的脊梁。回望半生岁月,最难忘的,是母亲指尖那枚磨得发亮的顶针。它陪着母亲走过无数艰难日夜,缝补起一家人的衣食冷暖,也藏着我心底最柔软、最厚重的感恩。
20世纪70年代,农村的日子全靠土里刨食。父亲面朝黄土背朝天劳作,春种秋收,冬季挖沟修渠,风里来雨里去,凭一身力气维系全家口粮。命运却并未眷顾这个困顿的家庭,在我十余岁时,父亲因意外离世。这场天塌地陷般的变故,让本就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
从此,母亲独自一人,扛起了养育三个子女的重担。前路没有捷径,唯有埋头不停劳作。田间农活、家中杂务,桩桩件件都压在她瘦弱的肩头。从清晨到深夜,她的身影始终不曾停歇。那个时候,全家老小的衣衫、铺盖,全靠母亲一双手缝制。每到寒冬深夜,昏暗的煤油灯亮起,灯光映着母亲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她端坐桌前,为我们一针一线纳鞋底。粗厚的布料难以穿透,指尖的顶针,便成了她最得力的帮手。那枚普通的铁顶针套在手指上,伴着一次次用力顶针、引线穿线,密密麻麻的针脚里,缝进了对子女无尽的疼爱,也缝补起一家人对生活的希望。这枚顶针磨亮了艰苦岁月,也磨糙了母亲的双手,陪着她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靠着母亲日夜辛劳,我们三姐弟相继成家立业。我是家中老二,有幸赶上时代发展的春风。凭借刻苦求学,我在20世纪90年代考上市级中专,又恰逢国企金刚煤矿招工,顺利进入川煤集团原达竹煤电公司,成为一名矿山建设者。从偏远乡村走进国企,我不仅拥有了稳定工作,还分到了福利住房。日子一天天向好,我始终铭记母亲半生辛劳,一心想让她安享好日子。
母亲七十大寿那年,我和妻子商量,为老人添置了一枚金戒指,想以此弥补她一辈子的辛苦,让她也能戴上首饰,感受儿女的一片孝心。 可母亲接过戒指,笑着说道:“这东西不实用,价钱还贵,哪有我的顶针好使。”往后时日,她从未佩戴过这枚戒指,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包裹妥当,悄悄收进棉鞋里,再放置到柜子最底层。她将戒指视如珍宝,却从不轻易取出。在母亲心中,实用的顶针远比华丽的首饰珍贵。这枚小小的顶针,是她一辈子勤劳俭朴的坚守,是刻在骨子里的生活信条。
纵使岁月流转,母亲操劳的脚步也未曾停下。女儿出生后,她再次戴上那枚相伴半生的顶针,亲手缝制虎头鞋、棉袄棉裤,一针一线都饱含着对晚辈的疼爱。她做了一辈子针线活,操劳了大半辈子,这枚顶针早已像身体的一部分。它见证母亲从青丝走到白发,她凭一双巧手、一副柔肩,守护着一家人的幸福安康。
如今,我已在矿山工作二十余年,亲眼见证企业蓬勃发展,也切身感受生活日新月异。从艰苦岁月走到安稳今朝,我深知,自己当下的幸福生活,离不开母亲的言传身教,离不开时代的眷顾,更离不开企业的培养与关怀。母亲那枚小小的顶针,缝补的不仅是衣物,更教会我勤劳、坚韧与感恩。母亲一生的坚守,让我懂得珍惜当下、扛起责任,在岗位上脚踏实地、恪尽职守。
一枚顶针,承载半生母爱,凝结一世深情。母亲用一生辛劳,换来了子女安稳成长。她的善良、坚韧与勤俭,是我此生最宝贵的财富。时光匆匆,岁月无言。柜底珍藏的戒指,是儿女的拳拳孝心;指尖相伴的顶针,是母亲一生的荣光。这份深沉的母爱,如同淮河水般绵长,流淌在我的血脉之中,时刻激励着我在人生路上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往后,我也会常怀感恩之心面对生活,以担当姿态坚守岗位,不负母亲教诲,不负时代馈赠。